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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正海：让嘉兴排球挥出“长眼睛”的手

                                               来源：嘉兴日报  记者  朱梁峰  摄影  沈志成

　他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同时也是中国排坛名宿。

　　他，前中国国家男子排球队队长，曾任浙江男、女排球队主教练，目前是嘉兴市青少年男子排球队主教练。冯正海， 1935年生于杭州，他曾经的队友袁伟民这样评价这位老搭档：冯指导的手上是长眼睛的。正是这双 “长眼睛 ”的手，以 76岁高龄，还与一群十五六岁的小队员们一起，在那片长 18米、宽 9米的场地上挥汗如雨。

　　他将名不见经传的嘉兴青少年排球队带到了全国第六的位置，并力争在即将开始的第十四届省运会上挺进前三。

　　他希望排球能成为嘉兴体育的 “拳头 ”项目，并愿意继续为之发挥余热。

　　 57年岁月

　　见证中国排坛兴盛

　　 1953年， 19岁的冯正海风华正茂，这一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南京大学，准备为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奉献青春。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人生轨迹在同一年来了一个大转身，他不再与各种金属和贵金属打交道，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 ——体育界排球专业。由于身材高大，身体素质好，冯正海被华东区排球队看中，进入大学当年就由学校转到地方队，开始练习排球。

　　上世纪 50年代初，新中国体育和其他行业一样，全部都是重新开始。没有正规的国家队，地方队也是人手紧缺。这一练就是 4年， 1957年，中国国家男子排球队正式筹建，为此专门从地方队抽调队员，在北京举行集训。冯正海在这一年成为国家队队员，成为第一代男排国手。 “在此之前也有过临时组建的国家队，但都是为了完成比赛任务。从我们这届开始，有了统一的集训，有了专门的教练。 ”回忆组队之初的时光，冯指导的记忆依然清晰。

　　当时中国和一些国家还没有建立大使级的外交关系，参加国际体育活动，不仅是简单的体育比赛，有时还肩负着政治外交的使命。 1959年，世界三大洲排球大奖赛在巴黎举行。那时中法之间还没有外交关系，冯正海和队员们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小心谨慎，连上厕所都是一起去。那时台湾也派了代表队参赛，到了休息时，会有人偷偷地将信封、宣传单塞到中国队员住的房间里。 “内容无非就是让我们叛逃过去，然后会给我们什么什么好处，如果不答应，让我们自己小心等等，语带恐吓。所以我们丝毫不敢大意，平时也不会出门，在房间里就用桌子椅子把门抵住。 ”

　　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中国男子排球队还是一步步成长起来。 1963年 11月，贺龙元帅率中国体育代表团到雅加达，参加第一届新兴力量运动会。在这届运动会上，中国国家男子排球队荣获冠军，归国时周总理到机场迎接，并与时任队长的冯正海亲切握手，一时传为体坛佳话。

　　从巴黎回来之后，一个年轻队员进入了男子排球国家二队，他就是日后女排主教练袁伟民。去年出版的《袁伟民与体坛风云》一书中，也提到了上世纪 60年代初他与冯正海等老一辈排坛将士们四处征战的往事。 1961年，袁伟民从二队调到了一队，直到 1964年，经过 3年多的苦练，终于由替补升任主力。 “袁伟民是二传，而我是主攻手，我们两人是老搭档了，一起打了四五年时间。二传和主攻之间很讲配合，为了培养双方的默契，我们在场下也是好朋友。袁伟民身体条件并不是很好，可是他性格很要强，训练的时候很拼命，有一次打比赛，他一个鱼跃救球，头撞在球网的铁杆上，掉了两颗门牙。他的夫人是女排的，我的老婆也是女排的，双方都很熟。我老婆年纪稍微大一点，当时流行做连衣裙，也是我老婆帮她量身高，做衣服。 ”

　　双方的这种默契和信任直到几十年后，依然牢固。 1995年春天，滑入低谷的中国女排想重振雄风，选择主教练是当务之急。当时在欧洲意大利等国执教多年的郎平，是中国女排主教练的合适人选。但郎平由于合约问题无法回国参加竞选。  

　　袁伟民打电话给冯正海，要他参加女排主教练竞选。年过花甲的他欣然应允。有记者问他： “您已享受国家级教练优厚待遇，不安度晚年，何苦还要担这个风险？ ”冯正海教练说： “女排兴衰，匹夫有责。我干了四十多年排球，岂能袖手旁观？ ”后来经过各方协商，郎平又回到了北京，袁伟民打电话给冯正海，想听听他的意见。他回答说：郎平是五连冠的功臣，声誉与知名度都很高；而且又在欧洲高水平排球俱乐部执教多年，有着丰富的执教经验，她的资质能压得住阵，能够服众，是一个理想人选 …… 

　　 1965年，冯正海从国家队退役，回到浙江任男排主教练。 1981年，冯正海把一支鲜为人知的浙江男排带上全国联赛冠军的领奖台。 1984年，冯正海调入浙江女排任主教练。一年后，他不负众望，把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浙江女排送上了全国甲级联赛和全国锦标赛的冠军宝座。 1997年，第八届全运会后，他退休了。但他依然离不开那片长 18米宽 9米的场地， 1999年，他在杭州乐园组建了沙滩女排。后来，他又去地方帮助训练基层队。 2008年，嘉兴市体育局请来了冯正海教练，对嘉兴市青少年排球队进行训练、指导，这一练又是两年。

　　 18米 ×9米

　　耕耘一生的 “责任田 ”

　　每天下午 3点，走进嘉兴市实验初级中学教育集团洪波体育馆，就能看见这位身材高大，精神饱满的老教练，正在手把手地教队员们如何跑位，如何扣杀，如何救球。如果不是他微驼的背部，冯指导看起来毫无暮年之感。

　　来嘉兴之前，冯正海在台州训练基层队。两年前，嘉兴市体育局的工作人员希望嘉兴排球能在省运会上取得进步，于是邀请冯指导来嘉兴执教青少年队。出于对排球的热爱，冯正海欣然同意。他说： “我希望排球运动能更加普及，也希望各地的排球水平都能有所提高。 ”正是有这样的一种信念， 76岁高龄的冯正海依然拼搏在排球第一线。

　　在训练队员上，冯正海提倡教练要亲力亲为，他认为，如果教练只是动嘴不动手，纯粹教些理论的东西，那完全无助于成绩的提高。他每天都要陪队员们训练两个半小时，每天还要亲自发上千个球。 “教练要了解每个队员的情况，在发球时，要正好将球发到他通过努力能将球救起的位置，力量小了没有训练效果，力量大了，球老救不到，时间一长他也没有兴致了。 ”

　　队员张怡豪今年 16岁，在队里已经是 3年的老队员了，在冯指导还没来嘉兴之前，就已经参加了排球队。张怡豪的父亲张森告诉记者： “刚开始看儿子打球，真的觉得别扭，虽然儿子很喜欢打排球，但训练总是不得要领，每天来练个把小时，就是在场上跑跑，练了一年也不见有多大的进步。技术上不去，还影响学习，那时真不想让他练了。 ”而冯指导的到来显然让这支队伍有了明显的起色，不光队员们对各种技战术熟悉起来，身体素质和比赛热情也随之高涨，队员家长也打消了顾虑，支持孩子学排球。

　　比较嘉兴与其他球队，冯正海说： “杭州、宁波等地的排球走的是体校的路子，专业性非常强，他们半天的时间学文化课，半天的时间用于训练。但嘉兴，孩子们文化课的时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只有每天下午第四节课结束之后，再用两个半小时来训练。 ”张森告诉记者，儿子在学习排球的同时，文化课并没有放松，每天晚上 6点半回家之后，还是要学习各门功课，如果遇到比赛需要外出，回来之后还会参加补习班，将落下的课程补回来。张森坦言，可能不会让儿子往专业化的路上走，今后还是会尽力让儿子上一所好的大学，毕竟能进省队或者国家队的人太少了。但如果在全国和省级比赛中取得名次，队员将有机会申报全国一、二级运动员，在高考时可以享受重点大学单考单招或者加分的优惠政策。而其他一些家长同样表示，如果孩子不是特别有天赋，排球只是作为孩子的一项技能来培养，而不是专业方向。

　　不过，嘉兴的队员虽然年龄小，训练时间不多，却有不少优势，在冯正海看来， “他们和我以前在台州教的队员不同，嘉兴的队员多数来自城市，在理解力上明显占优，而且嘉兴其实有排球的传统，出过不少优秀的排球运动员，像施美莲等，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水平有所下降。 ”

　　目前冯指导的队员全部都是嘉兴实验初中的学生，年龄最大的也不过 16岁，但就是这支年轻的队伍，代表嘉兴出战今年 3月份的全国青少年 U19男排锦标赛，一举夺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绩。 “我刚来嘉兴的时候，参加全省的青少年排球赛拿了第四，去年拿了第三，今年参加省运会，目标是保住前三。 ”说起取得的这些成绩，冯指导认为嘉兴的小队员们很有潜力，如果好好培养，将来排球可以作为嘉兴体育的 “拳头 ”项目。

　　冯正海诲人不倦的精神令所有认识他的人感动，正如嘉兴实验初中老师杨志冠所说：可以说，排球已融入了他的生命，或者说，他的生命是属于排球的 ……

　　让排球成为嘉兴体育的 “拳头 ”

　　 ——嘉兴青少年男子排球队主教练冯正海访谈

　　记者（以下简称记）：冯指导，您能简单谈谈目前嘉兴排球的现状吗？

　　冯正海（以下简称冯）：嘉兴排球出过优秀的运动员，而且这里的人聪明，领悟能力强，平均身高也不低，适合排球运动的开展。嘉兴排球运动是体教结合的模式，少体校并没有专门的排球班。只有在嘉兴市实验初级中学有一个青少年排球队，一个队就代表了嘉兴，断层非常严重。体教结合模式有好处，节省了场地费和训练费，而且队员们的综合素质高，但也有坏处，就是训练时间不够，专业化程度不高。

　　嘉兴还有一个业余队，叫 “嘉兴部落 ”，我也义务担任教练，这说明嘉兴人还是喜爱这项运动的，我们下面区县也有喜欢排球的人来这里训练，我觉得很高兴。

　　记：嘉兴青少年排球队还可以有怎样的发展？

　　冯：我们出去比赛时，别人的青少年队很多都是高中生，我们都是初中生，平均年龄比我们大好几岁，身体素质上也占优势。但在这样的劣势下，我们还是取得了全国第六的成绩，一来和各方面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二来也是队员们努力的结果，如果队员的吃苦性能更强一点，我相信还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在 5月份结束的全省第十一届中学生运动会上，我们的队伍又打进了前三，应该说成绩还是不错的。

　　记：您刚才说，排球可以成为嘉兴体育的 “拳头 ”项目，按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还需要走一段不短的路，那么具体还需要怎么做呢？

　　冯：从排球来说，教练起决定作用，首先应该带教练，这是核心。我希望还能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先把我们的教练骨干带起来。目前青少年排球队还有 4名教练，平湖还有沙滩排球的教练，我最近有个想法，就是把所有的教练集中起来，让他们来训练场上看，而不是教授理论，从接发球、扣球、防守等方方面面，来学习怎么练，将一整套的训练方法传授给他们。

　　记：除了教练之外，还有其他地方需要加强的吗？

　　冯：当然光靠教练也是不行的，需要有关部门和学校的重视。正常的业余体育应该是宝塔形的，但我们嘉兴目前只有实验初中有，小学、高中都是一个断层。这样就出现两个问题，一个是小学升上来的队员没有基础，第二是初中毕业的优秀学生没有排球可打。现在很多学校都有田径队、篮球队，却没有排球队。有的队员初中毕业之后，我告诉他们，我可以推荐他们到台州的省级重点中学去读书，不仅免收学费，还有助学金，因为他们的水平已经很高了，如果不继续打，那就太可惜了。普及和提高是相互结合的，在提高的基础上，把普及带起来；在普及的基础上，带动排球水平的提高。这两方面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相关部门能够提供帮助，在一年之内，应该可以做到。排球涉及的经费其实很少，学校一般都有体育馆，买一批球可以用好几年，如果开展得不错，还可以向企业要些赞助。